2026年5月29日晚，北京大学“东方文学图像”系列讲座第37讲——“画稿、新样与隐性视觉基因：中古时期绘画跨域流动中的‘尖趾化’现象”在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新楼B134会议室举办。本次讲座由中国美术学院艺术人文学院副教授、文博展演研究所所长张书彬老师主讲，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长聘副教授程小牧主持，北京大学艺术学院副院长、长聘副教授刘晨评议。北京大学外国语学院院长、东方文学研究中心主任陈明教授，上海外国语大学世界艺术史研究所邵学成研究员，北京语言大学阮晋逸老师，北京大学出版社编辑赵阳，人民美术出版社编辑荆铱迪，以及来自语言学、历史学、文学、艺术史、考古学等领域的多位校内外师生到场参与研讨。

本场讲座从学术研究中长期被忽视的细节——中古时期绘画跨域流动中人物图像“尖趾化”（靴尖下弯）特征切入，讲者通过多年积累的大量图像细节比对和文献考证，提出“隐性视觉基因”理论概念，揭示了一段隐藏在画笔之下的跨文化传播史。

讲座伊始，张书彬老师指出，“God is in the details”，细微处往往隐藏着文明交流的大历史。图像学研究中，多幅图像中反复出现的相似细节处理：一方面表现了图像的生产过程和视觉生命力；另一方面又可能透露出样式来源和跨域流动的信息。对这些图像线索的综合比较，或许可以弥补文字史料缺载的信息。虽然图像的细节比对异常迷人，但对图像的整体把握亦不容忽视。

讲座中，张老师借助石窟壁画、墓室壁画、传世卷轴画、敦煌画稿、考古文物等材料，综合运用跨域图像比对、文献史料互证及媒介传播理论分析等研究方法，挖掘并验证了人物形象“尖趾化”（靴尖下弯）现象在东亚跨域图像中的呈现情况，批判性思考其所体现人物身份等级及图像来源问题。此外，也充分讨论了粉本、画稿在佛教美术传播中的多重意义和特殊价值。

讲座最后，张书彬老师创造性地提出图像研究中的“隐性视觉基因”概念。他借用生物学定义，将其转用于跨地域、跨时代的同题材图像分析，指称那些因画稿、图式、传播渠道等因素存在差异而呈现时隐时现特征，承载特定文化内涵或技术传承信息的微观视觉符号。其一般具有稳定性（跨地域、跨时代图像中反复出现）、显隐性（特定条件下激活显现或沉默隐藏）、隐喻性（关联特定身份或文化认知）三大特征。图像的复制和传播过程不同于文字，其中的某些特殊细节绘制或图式是在画家或画工团体内部传承的“隐秘知识”，往往以师徒口耳、心手相传的活态传承方式，借助粉本、画稿、画诀等，多为主流历史叙事所忽视，其传播的偶然性也契合了“隐性视觉基因”的特征。这也体现了过去被忽略的画工群体在图像制作和跨域传播中的主体价值。

评议环节，陈明教授高度评价了报告的重要发现，认为讲座非常精彩，该研究不仅为理解中古时期绘画跨域流动提供了新视角，也启发了学界对图像微观细节的重视。他同时建议可以从中亚、印度本土文献和物质文化材料中寻找更多线索进行延伸讨论。程小牧教授充分肯定了讲座中创造性地提出“隐性视觉基因”概念和对图像细节比较的研究方法。刘晨教授从小中见大、多年持续积累图像、提出原创理论概念等方面全面评价了讲座的学术价值，提议可再细分“尖趾化”特征是表现生理性特征还是服饰形制，以及不同脚部图像的纹理样式可结合更多材料进一步细分。邵学成博士结合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等地的田野调查，从文殊驭狮者昆仑奴来源及身份新解、佛陀波利入五台山及唐代外交政治背景等角度提出了建设性建议。阮晋逸博士则提供了对新疆龟兹石窟的调查信息，认为人物身份等级的认定也可结合更多服饰演变材料来区分。提问环节中，在座师生围绕新样文殊驭狮者于阗王身份来源、脚与靴、上翘与下弯细节等问题展开热烈交流讨论。

讲座前后持续两个半小时，到场师生表示，从图像细节微观切口，串联引申出跨域文化传播、华夷身份认知、图像传播重构等重要议题，为东方文学图像研究提供了全新的思路。本次讲座在热烈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讲座现场

撰稿：博雅

摄影：高嘉谊